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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影评

来源:青年网青年在线 作者:admin 人气: 发布时间:2016-08-03
摘要:作者简介 :江城,女,九五年生,作品散见《花边阅读》《十点读书》《龙斌大话电影》等,获烟台第二、三届三元诗歌奖、汤圆创作情书大赛一等奖。 金陵惘然成追忆 七十七年前的冬日凌晨,夜色与雾气氤氲着的六朝古都在枪鸣炮响声中惊慌失措地醒来,战机轰炸像

作者简介:江城,女,九五年生,作品散见《花边阅读》《十点读书》《龙斌大话电影》等,获烟台第二、三届“三元诗歌”奖、汤圆创作“情书大赛”一等奖。

 

 

金陵惘然成追忆

 

   七十七年前的冬日凌晨,夜色与雾气氤氲着的六朝古都在枪鸣炮响声中惊慌失措地醒来,战机轰炸像天空中遍布着无数的手随意摆布着南京城里每一个人的命运。即便未逢乱世,对这里也总有说不完的话,因为金陵向来是淹然百媚的,从不缺乏故事。

在硝烟弥漫里,十几个匆匆忙忙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惶恐而来,向同一个目的地——威尔斯教堂赶去 。

   苦难的边缘,是传奇的开始。教堂里的神父去见了上帝,约翰这个美国人来了;租借的大门早早关闭,书娟和十三个女同学来了;日本人的炮弹在倚红楼附近接二连三地爆炸,于是,很快,玉墨带着她的一群姐妹也来了。在一场枪林弹雨的较量中,故事开始了。

   我们常常带着世俗观念抛给我们的枷锁,面对“妓女”这个群体总是报之于太多的白眼冷遇。于是初来的十几位年轻窑姐理所当然地被拒之门外。沉重的铁门合闭地密不透风,向外面的几个女人宣告着:即使你们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来。秘密的声音透过铁门清晰地传了出来,斥骂着她们的不干净,教堂这个神圣的地方岂会接纳你们?这一刻中国人千百年来对妓女的憎恨便不加修饰地从守门人的口里出来了。面对阻拦和辱骂,她们这群女人怎能甘心?她们这一生注定是驾驭和征服男人的生物。她们叫骂,骂出所有她们从客人那里听到的脏话,她们哭喊,以这个从古至今所有女人的杀手锏企图使那座铁门有所动容。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站着。望着那扇无比冰冷的门,无疑,这个时候的玉墨是最为冷静的,到底是念过洋书的不幸女子,行事间终归有些不同。在她的姐妹们面对铁门叫嚷抱怨之时,她已经甩下披肩踩着行李箱翻上了墙头,上演了又一出“墙头马上”。其她姐妹纷纷效仿,很快,她们便这样“粗鲁”地到来了,进入了里面的世界。

   在这部影片中,显然,是无法定义谁是主角的。书娟自始至终带着讲述者的口吻娓娓道来这个很多年前发生在威尔斯教堂的故事,玉墨则是每件事情高潮的导火索,而约翰,与教堂里每一个避难者的命运息息相关。

   书娟和她的女同学们,诚然在整部影片中扮演着被保护者的角色。战争毁了她们的幸福和安宁,本该是穿着干净的学生袍呆在圣玛丽女子中学静静聆听老师教诲的少女,因为战争,此刻却不得不强忍着与亲人难以相见的离别之苦,藏身于一个连自己也不清楚能否保全自我的一所外国教堂。尚未历经世事的少女,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以为这已经是最坏境遇。也许即便是书娟,也没有想过,她们还有更大的灾难要迎接。

   也许我们可以想象,在妓院这样一个寻欢作乐骄奢淫逸的风月场所中会培养出怎样的一群女人,而对待这些想象中女子的眼光,不偏不倚地刚好落在了这群逃难的窑姐身上。可是如果遇上一盆清水,退去了俗气脂粉的脸,宛若珠玉般光滑,扑闪的眼睛里带着惊慌的神色,分明是少女青涩的面庞,细细究底,毕竟她们中最小的只有十七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六岁。若是忽略那眼底的半分沧桑,谁不当她们是圣玛丽女子中学一群最为单纯活泼的女学生?世人常言: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一入了这行,似乎此生都是万劫不覆。玉墨身世堪怜,但她是适合金陵的。她的八面玲珑使她面对男人时巧笑倩兮,她又是清高的,接受命运的安排却一直拥有藏在胸腔深处不肯动用半分的真心。这样的女子,终其一生或是跌下高楼粉身碎骨,或是卷进旋涡里无法抽身,她用最后的尊严向自己的身不由己发出战书。

   我不明白剧本改编中将约翰这个假神父安排进来的含义,但我却多多少少能够体会到编剧的一番用心。他是个美国人,在血统上他和真的神父一样具有保护这些女性的资格,当日本宪兵出其不意地搜查这所美国教堂时,他动用了自己的国家,“美国”这两个字足以震撼小小的宪兵队,可美国又是遥远的,所以他必须是恭敬妥协的。也许只有他是一位假神父,他和玉墨之间才有发生故事的资格。

   自始至终我相信约翰和玉墨之间是有爱情的,即使短暂,回忆仍是长的。哪怕约翰回到美国,终老,临死,他也是忘不了的。玉墨的一口流利英语让他改变了最初对这个女子的看法,也许他不过也以为她是众多风尘女子中的一个,可是他有幸听了她的故事,做了她的枕边人。他们最后的谈话也许已不仅仅是交流,而成就了精神上的共鸣。很多时候,我们的爱情只能发生在一瞬间,过了那一分钟,那一秒,留下的,到底归结不到爱中来。

   意外时有发生,结局总要出点花样。藏在酒窖的女学生暴露在了日本宪兵的面前,宪兵队长文雅而残忍,强硬地指定她们前往日本军营的庆功会上唱圣诗,无疑,这样的结果可想而知。她们是刚刚从豺狼手中苟活下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她们将要遭遇的事情,或者说,不敢想象。她们是恐惧的,也是无能为力的。当她们手拉着手站在教堂顶处打算集体自杀的时候,那群她们一直以来排斥并且深恶痛绝的窑姐们断绝了她们的后顾之忧,她们愿意代她们去。她们笑着安慰她们,如同善良的邻家姐姐。

   那一夜,似乎没有人睡得着。窑姐们忙碌着把自己最清纯的一面露出来,她们剪发,裹胸,换衣,举止神态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三四岁豆蔻乍开的的日子,也许那年,她们也曾偷偷地在望向某个少年时脸上飞起酡红,兴奋代替了悲伤,仿佛她们真的就是最初的样子,从未改变。

   翌日早晨,宪兵队的车接走了十四个“女学生”,她们留给彼此的玉墨留给约翰的,只剩下目光和背影,以及无法抹去的回忆。

   没有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可能她们在长大后便已明了她们的结局,可是书娟在结局说,在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们。是没有见过,不代表她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

   也许隔了几代的我们只能猜测着:在那样一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月华如练,没有星光如水,只有一丝烛火摇曳中倒映出的叠加的曼妙身影,她们忙碌着,为着漠不相识的女孩子,忙碌间偶尔吐出一两句脏话,嬉笑怒骂,仿佛她们真的只是去唱一次圣诗。我们这些后来人努力想象当初在她们年轻的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天翻地覆,然而,似乎这个答案只能去问威尔斯教堂里那口古老的钟了。

 

 

刺客聂隐娘 

                         

   十几年前,隐娘被师傅带走,等归来时,她早已不是当年童稚无邪的窈七,而是眼神冷冽的杀手。选择,抑或是被选择,不过发生在一念之间,于隐娘,却是换了一种人生。

   她并不知道自己活着的理由是什么,她只知道,剑道无亲,师傅的指令便是她的目的。而这一次,师傅让她回到山下家中,刺杀她的表兄——魏博之主田季安。

   归来,面临的可能不只是欣喜,也许还有震撼以及隔阂。十几年的离家,早已使她对眼前的府邸淡漠疏离。只当母亲向她讲起嘉诚公主的前尘往事时,她才有所动容,失声悲咽。隐娘想起娘娘对自己讲过的“青鸾舞镜”的传说,没有同类,它便不舞。年少未经事的她只当故事是故事,她不知道娘娘便是青鸾,她更不知道,自己日后会是另一只青鸾。

一幅幅唐风画卷随着蒙太奇之手缓缓展开,电影场景仿佛真实还原了唐代中晚期藩镇贵族的生活,从一个器皿,一匹丝绸,甚至一个倨傲的眼神。片中音乐时而激昂,时而舒缓,像极了一条瀑布在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悸动,而这悸动,来自隐娘内心的波动。

   她知道,该是去见他的时候了。她躲在暗处窥伺着表兄的生活,房梁上,大树背后,都藏着她的目光。是夜,房内丝绸帐幔曳动,她在朦胧中隐身,听见他对怀中爱姬讲述她和他的少年往事,原来,他对她也曾有情。她又何尝不是。回过头,她才知道自己不忍,不忍杀他。恰是因了这份不忍,她才屡次入府试探,心意踌躇。终于,她上山对师傅长跪不起,一番争斗,决绝离去,徒留师傅一袭素袍静然默立。

 

   隐娘的身体虽然一直在大地上行走,但她的心却一直在迷蒙中荡着。画面是寂静的,她的心却是波涛汹涌的。她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可以有自己身为普通人的命运,而她却没有。她的命运被别人划定、锁住,打上刺客的烙印。

    如她喃喃低语,一个人,活着,没有同类。我想,大概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当年从京城远嫁而来的嘉诚公主的心。大地苍茫辽阔,隐娘孑然一身。她看不见自己的未来,也无法抹杀自己的过去。只能任回忆与现实在脑海中相爱相杀,听凭本能的手操控未来不可预示的的命运。

   侯孝贤的影片,向来不求噱头,只求真实。如它,不为开拓,只为还原一个人物。正如贾樟柯所说,他拍出了中国人的前世今生。平铺直叙的传奇固然没有荡气回肠的故事来的精彩,但人生哪有那么多编剧为你打造私人定制?

   侯孝贤不是讲故事的人,他在讲人生。

 

 

          1995年北京城里的梦想与爱

                                         

    按我所处的年代来说,我本应是和金城武张学友这一代没有交集的人,可人的记忆常常会被刷新,在某些无知无觉的时刻。于是,这样一群人借着陈可辛的《如果·爱》,堂而皇之地闯进了我的世界。

   在香港片风靡亚洲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大人的怀抱里享受着不劳而获的舒适与惬意。如果说是这部影片撞上了我,不如说是我被开头池珍熙上帝降临般的歌舞唱述所吸引,彼时我猜,这一定是个姿态绰约的故事。

    当梦想是雏形的时候所有的布局都恰到好处,两个人只需要在风花雪月中顾虑一日三餐即可。可是别忘了,身处那样一个庞大而拥挤的城市,任谁也不能独善其身。人的欲望会逐渐在深夜的霓虹中膨胀,外面的世界太精彩,没有一个人愿意沉寂在世界的角落。于是不甘平庸的老孙背弃爱情,离开了他们那个像家一样的地方。功成名就固然会吸引人,可当用一种寂静去换另一种辉煌的时候,这样的代价未免太过惨重。

   老孙与林见东的故事发生在北京寒冷冬季里的地下室里,当梦想轻盈的时候他们相爱,此时,同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也能相视而笑。因为梦想,两个灵魂相近的人靠在一起,他们的相遇,没有来自上天的过分矫饰,却有着像白菜豆腐一样虽清淡但让人无法自拔的魅力。

   理想与现实的碰撞往往是这个世上最让人无法摆脱的桎梏,拴着这世间大多数人的心。他们,自然也无法例外。为了老孙的演员梦,林见东介绍自己认识的电影制作人给她,他天真固执地守候着这份早已暗波汹涌的爱情,他不知道孙纳的心早已变质,她要的,是在荧屏上风情万种俯视众生。可在香港这个物质充足的容器里长大的林见东没有读懂老孙眼里灼热的渴望,他似乎不知道,她最爱的人永远只是她自己。

   清晨,林见东从昏暗狭小的地下室里醒来,瞥见自己身边空荡荡的床铺,所有的天真毁于一旦。说得委婉点,孙纳走了;说得直白点,孙纳跟别的男人走了。

   也许像老孙这样的女人,她比谁都更看重爱情,所以当爱情达不到自己理想的完全状态时,她宁愿去用另一种低下的高贵来填补内心丢失的空洞。当放弃爱情的时候,她反倒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因她不再畏惧什么。这世界本就邋遢,还有什么可怕的。

   孙纳走后的每一年,他都会回到那个一起生活过的地下室,打开那台破旧的录音机: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十九号,你没有回来。老孙,你到底在哪里,回来吧。我以为一年后我会好一点,但我还不是一样......”

  “一九九六年,十一月。两年了,两年了,你可不可以回来一次,只回来一次就好,我答应你我不会留你的......”

   ......

   “一九九八年,十月三日。你是不是死了,你是不是死了,为什么不回来?你贪慕虚荣,我不要再见到你,你去死吧,我恨你......”

   ......

   说到底,他依然还是爱她。

   从一九九五到二零零五,十年,十年的爱与恨,思念与疼痛都藏在那台录音机里。这么久,久到一个人都会忘记别人忘记自己的时间,林建东一直等待着老孙的归来。他不相信那个和他在寒雪中自立谋生的女人会那么狠心,可是,她真的是那么狠心。老孙这片深蓝混沌的湖泊终于成为林见东心里无法逾越的海湾,他再也无法激荡起她内心的一丝涟漪。

   你知道,人是会在经历中成长的,尤其是以爱为坐标的痛苦经历。十年了,他和她一样,都成了演艺界的大腕。他们生活的片段仍在继续,只是成了两条无法交集的平行线,被放入每一个人生蒙太奇中,在歌舞片的延续中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他们各自的故事。

    成功比失败更难安身立命。功成名就的孙纳努力地想要忘记过去,她说,“过去唯一的用处,就是让我不再想回到过去。”可是在新的电影开幕式上,她与她的“过去”不期而遇。这时以上帝视角出现的池珍熙当然不会让机会白白溜走,这对恋人还没有刷完他们爱情的余额,他怎能袖手旁观?于是接下来他们将要开拍的电影戏剧性地与他们的故事重合,而此时,孙纳身边还有另一个男人—导演聂文。他爱孙纳,爱这个仿佛没有过去像夜空一样的女人。

    由于男二号迟迟没有选定,于是聂文亲自上镜。这下,三个人在戏里重复着戏外的故事,最初相遇时的落魄,共同艰辛的生活,老孙的强迫性失忆,林见东的颓废低迷,连歌舞片的唱述也散发着矫情的哀伤。聂文不是傻子,他渐渐感受到两人的默契,他抓狂,愤怒,到最终的平静。他回到自己未成名时常去的小面馆,在与老板的一场详谈中,他才知道,在爱情和工作中,他早已失去当初拍电影的初衷。

   而老孙和林见东,旧情复燃的他们,重新回到了那个承载着老孙与林建东1995年梦想的地下室,岁月仿佛在窃窃私语,忘记了粉刷过去,毫无保留地将十年前的一切完美呈现。那个昏暗狭小的地下室,那两个默默相对的人。岁月映照的只是他们彼此的面容,只有目光,才能清楚地映照他们的心。没有人能够告诉他们,他们到底是遗失了爱,还是遗失了自己。

    如果爱,请重来。也许没有结局,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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